2008-8-28 10:33
puiyeunglam
姻緣巧定第四章
“吃藥!”倪澈第五次拿著醫生開的消炎藥逼著葉炯心吃下去,之前的
四次都無功而退。
她頭上的傷雖沒有大礙,可是醫生囑咐藥一定要吃,怎奈三天來他居然
勸不動她吃下半顆!
虧她還是“神醫”葉虛怀的孫女,連個藥也不敢吃真是可笑。
“不吃!”葉炯心側往右邊,閉上眼睛,拒絕得非常堅決。
“你再不吃,我就用灌的!”怎么會有這么孩子气的女人?連吃藥也怕
成這樣。
“這种威脅我爸用了十几年,沒一次成功。”她擺擺手,要他放棄這老
招數。
“你……不過是几顆藥丸,你也吞不下去?”他改以挖苦策略。
“自從我七歲那年差點被藥梗死之后,就再也沒有人能逼我吃藥。”她
索性將頭蒙進枕頭里。
“那請問你生病都怎么痊愈的?”他重重將手里的一杯水放在床邊的茶
几”。
“靠我的免疫力!自然就會好了。”幸好她從小到大很少生病,標准的
健康寶寶。
“免疫力不是万能的,你以為你有多少白血球能抵抗病菌和細菌?”他
有點生气地將她扳過來。
“我很健康,超級無敵!”她抓起被子遮住嘴,只瞪著兩只圓鼓鼓的眼
睛看他。
“健康個頭!你頭破血流,不吃藥傷口會爛掉,爛進頭殼,到時連大腦
都會爛光,你就會成為超級大白痴!”他又好气又好笑地嚇唬她。
“哇!別說得這么惡心!”她嫌惡地將被子抬高過頭。
“你不吃藥就是會這么惡心。快,起來把藥吃了。”
“不吃!”她很固執。
“你…你到底要怎樣才吃?”他的耐性快磨光了,從不知道這么一件小
事也會讓人有挫折感。
“除非把我敲暈!”她躲在被子里大喊。
“把你敲暈?簡單,怎么不早說。”他冷笑一聲,用力掀開她的屏障,抓
住她的手,將她拉起。
“你想干什么?”她惊呼。
“把你敲暈啊!”他一臉坏笑。
“敲暈了更不能吃藥……”她瞠大了眼,
“沒關系,我會喂你。”
“喂我?”她呆住了。怎么喂?
“是啊,戲里不都這么演?男主角先含在嘴里,再把藥喂給女主角吃……”
他慢慢靠近她。
“惡心!”他想嘴對嘴喂藥?媽呀!
“你自己不吃,我只好出此下策…犧牲一下了。”他無奈地聳聳肩,一副吃
虧的模樣。
“你……別亂來啊!這樣會傳染好多疾病的……”她急忙掙開他的手,躲到
床后。
“那你自己想清楚羅,看是要我喂你,還是自己吃藥。”他悠哉
地坐在床沿,笑眯眯地說。
“都不要!”她倔強地喊。
“那你是逼我用強了。好吧!我只好勉為其難喂你了,反正也不是
沒吻過女人。”他拿起藥和水,繞過床走向她。“吻……”她一直很
好好想清楚男女之間嘴對嘴根本等于接吻,現在听他一提,臉驀地紅了
起來;和他接吻……光想就讓她心跳加速。
怪了,以前和男人打來罵去從沒彎扭過,她是犯了哪一條神經失
常才會心悸?
“要喂你,只好碰你的唇了……”倪澈蹲下來,沖著她暖昧地笑。
盯著他漸漸俯過來的臉,她更加不知所措,沒什么男女之別的
心突然開了竅,純女性的羞藏与慌亂攫住她的感官。
“怎么,你真的在等我喂你嗎?”他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可惡,他在要她嘛!“登徒子!我要是嗆死,做鬼也不饒你!”葉
炯心瞪著他,紅著臉搶過他手里的藥和杯子,連吸了好几口气才用一副
要下地獄的表情將藥丸放進口里,接著猛灌杯子里的水。
可是,水喝完了,藥卻還梗在喉嚨;她一急,吞咽更加困難。小臉
立刻漲得通紅,抓住倪澈的手不停地嗚嗚大叫。
“怎么了?別慌,我去弄水!”倪澈沒想到她真的連吃藥都會出問
題,忙不迭地沖擊又倒了杯水進來,喂她喝下。
葉炯心渾身發抖地又將水喝光,結果藥終于吞下去,但被嗆得拼
命咳嗽,比死還難受。
“喂,炯心,怎么吞個東西這么簡單的動作你也做不來?太丟人了
吧!”倪澈用力拍著她的背,簡直開了眼界。這年頭要是有人會被藥梗
死,葉炯心肯定排第一個。
“嗚……都是你……我……我會被你害死……咳咳咳……”她痛苦
得流出眼淚,邊哭邊罵邊咳。要是她真的被藥梗死,一定會列入金氏世
界紀錄大大地丟臉!
“好了,沒事了。”他很自然地將她擁進怀里安撫,隨后又被自己
溫柔的動作惊得一愣。
他不管對男人或女人向來都很客气,不會讓對方難堪,表現得像個
溫和明朗又無心机的人,可是基本上并沒用上多少真心。這也是為什么
耿沖說他是個標准的陰險小人,光會用一張笑臉將別人玩弄于股掌間。
可是,面對時炯心,他卻發現自己很自然地將真性情表露出來,喜
怒哀樂可以不用太費心隱藏,甚且還能被她的率直感染,毫不設防地讓
她走進他的心…
“我就是不會吞藥,還硬要我吃,還不如一刀殺了我干脆……”她
气息紊亂地發脾气。
“好,那下次試試用喂的,我喂你。”他開玩笑地說。
“哇!還想占我便宜?”她推開他,仰頭怒斥,小臉上聚著嗅怒怨
慰,紅潮末褪的肌膚看來更令人怦然。
一時之間,有某條情弦被撥動,四目相接處激蕩著不知名的火花。
從未體會過愛情滋味的葉炯心被那份奇特的蕩漾迷惑住了”她只能
睜圓黑亮如鏡的瞳仁,忘了呼吸。
倪澈終于發現兩人的距离太接近了,近得讓人忍不住想嘗嘗去她鮮。
潤沛的唇瓣是什么味道……
掙扎了几秒,他触電般地跳了起來,拉長了臉,什么話也沒說,拿
起杯子走出她的房間。
他在干什么啊!一個方家小姐已經夠讓他頭痛了,干嘛還隨便動心?
現在不是談感情的時候,他得清醒點。
看他不發一言,突然沉著臉走開,葉炯心也從迷惑中解咒。她也隱隱覺
得他和她有點不太對勁,可是是哪里不對勁呢?是她的臉部血管被那一撞給
撞得破裂了嗎?不然她為什么老覺得臉發燙、心亂跳?阿澈呢?他又是哪根
筋轉錯了彎?一下子溫柔、一下子冷漠,把她搞得胡里胡徐的。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態度?我又惹你了嗎?”她慢慢站起來,跟出去
大聲問,化解彼此間的怪异气氛。
“沒有。”倪澈對自己生悶气。
“沒有就別臭著臉。”
“我只是在想今晚唐泰隆的另一次交易。”倪澈將話題帶向正題。他最
好分清楚,和葉炯心在一起是為了替她對付唐泰隆。當個玩玩鬧鬧的朋友無
傷大雅,可是不應該摻雜不必要的情感在內。
“他今晚又有行動?”葉炯心眼睛雪亮地問。
“嗯。”
“這一次我還要跟你去!”她興趣濃厚地跟在他身后,他走到哪里她就
跟到哪里,像只跟屁虫似的。
“不行!”上一回就夠他心惊肉跳了,他拒絕再隨便讓她冒險。
“我這次一定不會亂來的。”她舉起雙手保證。
“說不行就不行,你听不懂中文嗎?”倪澈站在房門口雙手又腰地瞪
著她。
“為什么不讓我去?對付唐泰隆原本是我的事,你只是幫我而已。我
這個主要人物不登場,那還有什么看頭?”她也叉腰回瞪他。
“你一登場就受傷,再讓你登場几次不就挂了?”他口气很差,轉身
走進房里。
從方才開始,他的心情就很差。葉炯心受的雖然是小傷,但卻讓他看出
她在他心中占太多分量了,這不是好現象。
“上次是你自己沒把計划詳細告訴我,我才會不小心,這一回我絕對會
遵照指示行事,再攻他個措手不及。”當她知道唐泰隆上一次的交易失敗影
響甚大之后,就巴不得再桶他一回。
“這一回是在海邊,更危險,由我出面就行了。而且唐泰隆的手下也一
直在找你,你最好別露臉。”倪澈背對著她悶聲說。
上次的确讓康泰隆栽了個大跟頭,不過也引起他的戒心,現在整個港口
一帶都有縱橫幫的人在搜尋他和葉炯心,。要是讓唐泰隆發現葉炯心与神農
的關系,那麻煩就大了。
“他一樣也在找你啊!”葉炯心嚷嚷道。
“他就算知道我是誰也找不到我。可是他只要查出你的身分,你爺爺就
遭殃了。”他冷冷地說。!
“這……”她會連累爺爺嗎?
“所以,我替你去教訓唐泰隆就好了,你乖乖待在這里養好你這笨腦
袋。”一轉身,他又恢复原來的嘻皮笑臉。
“是,我是笨腦袋,你最聰明。”忽冷忽熱,這男人比女人還善變!她
重重哼了一聲。
“別嘔气了,我還不都是在幫你……”他走近她,看著她頭上纏著的紗
布——那模樣還真像個小海盜——心頭莫名被許多情絲纏住。
唉!倪澈啊倪澈,你可不能太喜歡她啊!
新加坡還有件烏龍婚事等著他擺手,在婚事搞定前,他最好別和任何
女人再有牽扯。
“你是在幫我嗎?我看是幫你自己吧!”她直視著他。
“怎么說?”他心一凜。
“我看你對付姓唐的比我還熱中。告訴我實話,你真的是個記
者?”她犀利地問。
“是啊﹐現在讓她知道他是縱橫幫的總舵主反而會坏事,等將唐泰隆
除掉后再跟她說剛吧。
“算了,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實話反正只要你和唐泰隆与縱橫幫是敵
對的,我根本就不用追究你的記者身分是不是真的。我只是覺得朋友之間
有事隱瞞感覺很差而已。”她轉身走到客廳,坐倒在沙發上。
“縱橫幫并不坏,你不能因為一個唐泰隆就否定整個縱橫幫。”他忍
不住辯解。
“這叫一顆老鼠屎坏了一鍋粥。會冒出這种部屬,縱橫幫的老大也有
罪過,要是有机會遇上他,我一定狠狠揣他兩腳泄恨。”她气呼呼地將拖
枕頭抓起來猛捶。
“你這只是遷怒。”他無力地嘆口气。看來,他還是永遠都別讓她知
道真相比較好。
“我就是愛遷怒,怎樣?我怒到把整個縱橫幫視為仇人也由我。”她
噘著嘴,撇開頭。
“你的偏見這么深,我們可能當不成朋友了。”他低聲地說。
“什么?”她沒听清楚。
“沒什么。我出去了,今天別亂走,等我回來報告戰果。”倪澈被上外
套.又叮哼一聲,就离開了。
葉炯心瞪著天花板生了許久的悶气,而后拿起電話打回藥鋪給守宮。
“喂,神農藥鋪。”’守宮懶洋洋的聲音好像沒睡飽。
“壁虎,是我,”她低聲說,
“小姐!”守宮的精神全來了
“爺爺好嗎?”
“師父知道你沒去拿机票回美國,气得跳腳,我只好告訴他你打算在這
附近租房子住下來。結果你知道怎地?”
“怎么?”
“師父有事沒事就會出去溜溜,說是散散步,根本就是在找你……”守
宮早看出葉虛怀的面惡心善。
“是嗎?他的良心終于出現了。”她嘿嘿地笑。
“你人到底在哪儿呀?”
“我和阿澈住在一起。”
“什么?你和那個……那個阿澈?孤男尊女……守宮惊得差點從
椅子上跌下來。
“是啊,他朋友在附近有間房子,在大廈的九樓,很豪華耶,往起來好
舒服。”她興奮地說著。
“小姐,你有沒有點男女之別的觀念啊?他是個陌生男人哪!你怎么可
以……怎么可以和他住在一起,那不是把自己送進狠口嗎?”守宮大叫。
“壁虎,你和爺爺住久了,連頭殼都變古董了!我們只是同居,又沒什
么。”她解釋道。
“同居還沒什么?”這更糟糕。
“是啊!一同居住在一起。大家不都這么說?”
“那不一佯!同居不能亂講的啦!”他都被她搞得緊張兮兮的”。
“好啦!我只是告訴你我很好,找到住處,就這樣。”
“等等,你還是回來好了,要是讓師父知道你和男人在一起——”守宮才
說到一半,葉虛怀的聲音就嚷了起來。
“守宮,你在和誰說話?誰和男人住一起?是炯心那丫頭嗎?”
“師父……”守宮的電話被一手奪過去。
“喂?炯心?是你嗎?”葉虛怀為這個孫女操心得頭發都挾白光了——雖
然他早就滿頭白發。
“爺爺。”她躡嚅地應了一聲。
“你死到哪儿去了?沒回美國﹔你爸爸打電話來也找不到人,你存心要气
死我是不是?”葉虛怀劈頭就是一陣臭罵。
“是你赶我走的!我就不回美國,現在和阿澈住一起,等我把唐泰隆擺平
后,我自然會回去。”葉炯心一肚子火全被提了起來,顧不得敬老尊賢地頂嘴。
“和阿澈……你……你和那個男人住一起?”葉虛怀气得暈眩。天,引狼
入室啊!
“是啊。”“這像話嗎?你給我回來!”他大喝。
“不要!”
“立刻回來!”
“我不要!”
“你……”你別給我惹事,唐泰隆不是你對付得了的。你回藥鋪,我通知
你爸來領人。”
“我不!”
“臭丫頭!出了事,我絕不認你是我葉家的人!”
“你認不認隨你,法律上我可是你孫女,這輩子變不了的。”葉炯心說完
立刻挂斷電話,可以想像爺爺沒處發的脾气會落在誰頭上。
可怜的壁虎!
她豈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既然赶走她,她就不回去,否則太沒原則了。
她嘟著嘴,本想去沖個澡,在經過倪澈房門口時,滿心的好奇再也按擦不
住,于是走進他房里,悄悄搜索著他的衣物。
小小的行李袋中全是黑色衣褲,除了看得出他酷愛黑色外,沒半個可供檢
查的證件。她無趣地坐在床上,忽然瞄到他那台筆記型電腦,上頭還插著一張
磁片,她靈机一動,立刻打開電源,取讀磁片上的資料。
磁片中果然并載著最近唐泰隆的毒品交易時間和地點,她看到今晚毒果与
他相約交貨的地點時,眼睛陡地一亮。
橫濱港外!
“阿澈不讓我跟,我自己去不也一樣?”她笑著沖回自已房里,換上衣服,
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倪澈很早就來到橫濱外圍的一個偏僻海邊。這里并非沒有海上巡邏,可是
他待了將近半小時也沒見半個海警來過,可見唐泰隆已經打點好這附近的巡警,
為的就是讓他的毒品順利上岸。
很厲害的手法,不過,這應該不是唐泰隆一個人做得來的。他知道唐泰隆
的背后一直有個人在操縱一切、那個人不只聰明冷靜,還能將唐泰隆這樣的老
狐狸收服得這么听話、可見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人。
他是誰?
會是他一直在推測的那個人嗎?
悒郁的情緒隨海浪起伏波動,怔仲間,葉炯心俏皮的身影又躍人心湖。
奇怪,感情好像不是人能控制得了的。他越排拒喜歡上她,她就越往他心坎里
鑽,防不胜防。以前認識的女人雖然不多,但少有能這么對他的眼的,連方家
那位溫文婉約的千金小姐也引不起他的興趣。
一想起方天艾,他的頭就發疼。他才和她見過几次面,兩人之間連喜歡都
談不上,就硬要被湊在一起,那种感覺真是遜透了。當個總船主若連婚事都不
能自己決定的話,他又要如何管理這一大群弟兄?他最討厭任人擺布,當初老
爸要他代理總舵主也是軟硬兼施;這回更狠,訂婚与就任一并解決,老爸也未
免太低估他的叛逆性了!
這次趁著調查唐泰隆的事順便离開新加坡,就是想讓自己耳根清靜,好好
想想他自己的問題,但設想到會碰上了葉炯心……
若說方天艾是沉靜的湖水,那時炯心就是飛揚洒脫的瀑布。她的豪爽与
天真就像澄澈的瀑布沖進他層層封鎖。冷靜天波的心池,濺漾起一圈圈的漣漪,
想要忽視她的影響力實在太難了。
可是,他能喜歡她嗎?
更進一步說,她喜歡他嗎?
她對縱橫幫的成見很深,因為康泰隆,她就認定縱橫幫里沒一個好人。
在這种大前提下,他也只能繼續當個与她瞎困的特約記者,別提什么總舵主,
否則不僅朋友當不成,還可能反目成仇呢!
凝思中,一陣陣短促的馬達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躲在大石后方,看
著一艘小船販緩緩駛近,艙里跳下几名強壯的大漢,抬下一箱物品。
三輛黑色轎車在這時出現,停在小路邊。唐泰隆和他的手下走下岩岸,
与對方接頭。
因為眨离遙遠,倪澈听不見他們的對話,他悄悄掩近唐泰隆的座車,灌
車下安置了一顆小型爆炸器、再緩緩退回去。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岸邊的岩石堆往唐泰隆他們的所在移動,
倪澈仔細一看,登時嚇出一身冷汗。葉炯心!
她跟來做什么?
倪澈立刻縱身一躍,希望能在她行蹤曝光之前攔住她。
那批毒販似乎听見了什么聲響,其中兩名持著手搶走向葉炯心的位置
。倪澈見了,一顆心差點從胸口跳出來;她若被發現,鐵定死路一條。
沒辦法,眼看著她即將陷入危險,他只好用這一招了。
“砰!砰!”兩發子彈准确地朝毒販身邊兩名手下射去,惊得那群
人立刻圍攏。
葉炯心也被嚇了一大跳,她伏低身子,不敢亂動。
“怎么回事?”唐泰隆選聲大叫。
“有人來了!”
“拿了錢快走!”毒梟喝令。
“貨給我留下。”唐泰隆焦急地說。一連兩次都出狀況,究竟是哪
里出了問題?
倪澈又瞄了那名毒梟,一發子彈命中他的大腿,“啊!”那人痛號
一聲,轉頭怒瞪著唐泰隆,“姓唐的,是你的埋伏嗎?你想來個黑吃黑?”
“沒有……”唐泰隆呆了呆,連忙辯解。
倪澈又一發子彈擊中毒梟的手下,場面一時大亂。
“姓唐的,一定你的人暗中放冷槍!媽的,你敢這樣對我!”
突然間,雙方人馬變成對立局面。就在這敵我不分之際,倪澈已經來到
葉炯心身后,伸手捂住她的口。
“啊!”葉炯心駭得拼命掙扎。
“是我。安靜,跟我走。”倪澈在她耳邊輕聲說,拉著她溜到一個巨
大的石頭后躲藏。
“你要嚇死我啊!”她生气地捶他一記。
“你才想嚇死我吧!說,你來干什么?”他臉色一正,責備地問。
“我來幫你啊!”她眨眨眼。
“越幫越忙!你差點就被發現了還不知道。真是的,淨會扯后腿,你
腦袋果然撞坏了。”他不得不罵罵她,她實在莽撞得讓人心掠膽戰。
“我扯后腿?我是擔心你一個人來有危險也”她气得不禁提高了音量。
“小聲——”他的警告慢了一步,那票人已听見她的聲音,朝他們這方
搜了過來。
“那邊好像有人,去看看!”唐泰隆命令道。
“姓唐的,別假惺惺!你傷了我,日后別出來混了!”那毒販气得大罵。
“我會做這种對自己沒好處的事嗎?”康泰隆怒道。
“誰知道?一個縱橫幫的叛徒還會有信用嗎?”毒販仍然不相信他。
倪撤嘴角露出冷笑,他就等著唐泰隆落得兩面不是人的下場。
“這就是你的目的,對不對?把他們搞得烏煙瘴气的。”葉炯心還想探頭觀望。
“下來,當心被發現!”他伸手按下她的頭。
“啊!好痛!”她低嚷著按住頭上的傷口。
“抱歉,沒事吧?”扶住她的肩,他擔懮地問。
“你是故意的……”她抬頭瞪著他,碰巧瞄見他們正上方的高地冒出一個人
影,手里的槍正對著他們。
“小心!”沒有半點遲疑,她立刻將倪澈推倒。
倪澈的反應更快,他轉身護著她,同時舉手回擊。兩顆子彈在空中交錯,他
的那發擊中對方的胸口,而對方射出的子彈則正好好”進他的右上臂。
‘阿澈!”葉炯心惊叫一聲,感覺就像自己挨了一槍。他干嘛替她擋子彈啊?
傻瓜!
“快走,被發現!”倪撤眉頭微皺,也不顧看自己的傷勢。
但是唐泰隆的手下和那批毒販都已圍了過來,他環視一遍,轉往海邊跑去。
“那里有兩個人!抓住他們!”唐泰隆厲喝。
倪澈只是拼命往海的方向狂奔。來到岸邊的礁石處他按下手中的遙控器,唐
泰隆的車子立刻像團火球般爆開,把所有追兵的視線都引開。
“炯心,跳!”倪澈緊握住她的手往海里跳下。
他沒問她會不會游泳就拉她下水,時炯心根本沒時間反應,整個人已經沉在
黑暗的海里。
“快找人!”唐泰隆從剛剛就怀疑這兩人是之前的一男一女,在車子爆裂的
一瞬間,他更看清果真是他們,他的怒气几乎將頭發全都燒光。
“這里太危險了,舵主,我們快走!”唐泰隆的手下勸道。
“該死!我不揪出他們兩個,誓不為人!”
毒販在爆炸之后已帶著手下搭船潛逃,唐泰隆也怕太過惊動海陸警察,匆忙
逃逸。
倪澈与時炯心在水里潛了一會儿才冒出水面,他對她笑著說:“我還真怕你
就這洋淹死。”
“幸好我學過游泳。”她吐出一口咸澀的海水。
“我看,我們得游到人少的地方再上岸。”看著聞聲而來的眾多警車,他知
道最好避一避。
“你的傷…”葉炯心想到他受了槍傷還泡在海水里,心里就直發冷。
“沒事,快走!”他拉著她縮回海里,往漁港的方向游去,姿態优美得像條
魚。
幸好受傷的不是她!
倪澈的手臂雖然痛,但深深慶幸替她擋下子彈。
葉炯心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跟在他身后,有點擔心他的血會引來鯊魚;還好鯊
魚都睡了,半只也沒瞧見。他們兩人渾身濕透地上了岸,慢慢繞回倪澈開來的車
旁。
“你還好嗎?”上了車,她看出他的呼吸急促,臉色也泛白。
“死不了!”他扯開一個笑容,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我來開車!”她沖下車,從另一個車門上了駕駛座,硬將他推到旁邊。
“跟你說我沒事……”倪澈痛得眉頭緊蹙,但口頭上仍在逞強。
“別和我吵!你撐著點。”葉炯心瞥了他一眼,凶巴巴地大嚷,踩足油門,
直沖向爺爺的藥鋪。
“開慢點,不然我可能沒被槍打死,卻被你胡亂開車撞死……”他還有心情
開玩笑。
“別老是說什么死啊死的!”她轉頭大罵,討厭听這些不吉利的話。
“怎么,難道說多了死這個字,就活不了了嗎?”他嗤笑。
“你閉嘴!”她急得都快死掉了,他還在那儿耍嘴皮!
“嘿!你在擔心我嗎?”他側首盯著她焦慌的表情。
“當然。”該死!這車怎么開不快?
“為什么?”他追問。
“為什么?因為都是我害你的。你好心幫我對付唐泰隆,我還一直怀疑你
的來歷,硬要跟來看,結果把事情弄成這樣,讓你受了傷……”她因自責而說
得又急又快,語無倫次。他替她擋了兩次槍,她再怀疑他未免太不夠意思
“我受傷不是你害的,是我自己警覺度不夠。”
“才不是!你這槍是替我挨的。我看你別幫我了,等傷治好了就回新加坡
去,反正你的資料已經得手,不必再留下來……”愧疚使她難過不已。
“你一個人對材不了唐……”他的傷口更痛了,以致聲音越來越小。
“喂!阿澈!撐著點,我們去爺爺那里,別暈倒啊!”她急得大喊。
“小聲點,我還沒死。”他有點想笑,無奈已笑不出來。
“別嚇我,你要是這么死了,我怎么辦?”汗珠從她的額頭滑下。
“我要是死了,你會怎么樣?”他的眼皮沉重,在閉上眼之前,輕聲用同
樣的話問她。
“我會哭死!”她認真地說。
“啊,那我可不能死,不然一定被吵得無法長眠…”傷口不停流著血加上
海水的侵害,讓他一說完這句頑皮話后就失去知覺。
“你……拜托你,這時候我沒心情和你胡扯……”葉炯心瞪他一眼,這才
發現他真的暈過去,不禁大吃一惊。
“阿澈!你……你別嚇我!阿澈!”
抖著手將車開往中華街,時炯心后來連怎么回到藥鋪的都沒有印象。她只
知道,她的心在他倒下的同時也變空了,而那种空洞竟是比死還痛苦……